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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云上唱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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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少年六郎的羊肉店  

2017-01-26 00:06:09|  分类: 吃喝札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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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吃六郎的炖羊肉,只能熬到凌晨时分,穿过前面那条大街,看到十字路口红绿灯底下的便利店以后,左转直走,这座城市在深夜不眠的,除了它们,就是六郎的羊肉店了。

这家店的老板就叫六郎,看起来比我还小,20岁年纪,却已是一家羊肉店的老板,虽然店不大,但在这样一个偌大城市,20岁的少年独自撑起一间羊肉店已是很了不起的事。六郎没怎么读过书,18岁便来城市打工,靠着从小帮人赶羊的功夫会做羊肉面开了这间羊肉店。白天经过他的店,常常能看到六郎在剁肉,店门靠墙砌着一溜的水槽案台。这时候走过去问问他有没有羊肉可吃,六郎总是头也不回闷声闷气抛过来一句:哎呀,还不知道我的店晚上才开嘛,你晚上再来吧。

到了夜晚,通常也要接近凌晨的深夜,六郎的羊肉店终于开门迎客了。店里的主菜是酱炖羊肉,挑选肥瘦相间的羊肉,每块都剁成拳头大小,丢入那口据说是他老家存了好多年的老酱汤的大瓦缸里,也不知是炖了多久,反正每次跟六郎要一碗炖羊肉,沾着葱花蒜末以及油亮亮酱汤的肥瘦相间的羊肉,入口抿一抿就都融化了。

也有老熟客,吃完了再来碗面,面有羊汤打底,热气腾腾的汤锅里,拿着一块粘了老酱汤的羊肉块,偏肥,偏大,躺在素面上,就等于穿上了黄金甲,一下变得豪华起来,吃完后,口舌留香,如果还不饱,没关系,跟六郎说,汤里多要几份白切羊肉,不需要加钱,这样的话,饱足感就会来的更快。

虽然羊肉不是什么流行菜,可是在南方也算是美食,而且在吃羊肉这件事上,南北方似乎达成了个共识。所以六郎的生意真是好,好得不得了,羊肉店的不远处,有一家开了许多年的洗浴中心,半夜从这座洗浴中心走出来的红男绿女们,还带着一缕缕香浓又暧昧的气氛,是六郎店里的常客。偶尔能看到跟六郎同龄的女孩,一边补着口红与粉霜,一边逗着闷不做声的六郎:小六来碗炖羊肉,小六来盘麻辣羊肚,小六你今天怎么不理姐姐我呀。

来这店里的她们,吃着肥美的炖羊肉,喝高了老酒,常常就开始逗趣六郎:六郎,你年纪也不小了,应该有女朋友吧?还没有女朋友嘛?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啊?你看姐姐我怎么样啊·······这时候他总是呵呵一笑:我一个炖羊肉的,谁会看上我这穷酸劲。

我渐渐习惯了深夜顶着寒风去吃一碗肥美的炖羊肉,再把浮满蒜末的酱汤喝得一滴不剩,吃过六郎炖的羊肉的夜晚,睡眠都会变得又厚又美。

羊肉店的生意一直不错,也多亏了洗浴中心那些女孩们的帮衬,有个叫阿美的女孩勤来,只比六郎大两岁,是个干净利落的女孩,偶尔也帮六郎收帐招呼客人抹桌子,看起来是一把好手。那些与阿美熟的姐妹,常常在店里充当说客,替他俩穿针引线,因为据说阿美跟六郎还是同乡,她们都希望他俩能走到一起,在这个城市里也有个伴。

我去得多了,也就看出一些端倪。于是我有时候去吃羊肉,偶尔能遇到跟他们熟悉的老客一叠连声催上菜,一边故意逗趣说,六郎啊,今天阿美怎么没来帮忙?我的羊肉还没好吗?六郎依然话很少,呵呵一笑当做没听见,然后端上来一碗份量明显增多的炖羊肉,似乎想堵住客人的嘴。

最终,六郎和阿美也没像大家预想的走到一起,似乎局外的人想多了,局内的人看的更明白,再后来,阿美辞工回老家去了,家里老人生病,一家老小需要阿美回去照顾。来来去去,洗浴中心的女孩们换了一波又一波,而六郎仍然只在凌晨才打开门做生意,洗浴中心的女孩们雷打不动的光顾。我想多少年以后,我仍然能想象那样一个南方冬夜,嫩红的羊肉,沸腾的香气,以及20岁少年六郎,还有那些从洗浴中心走出来女孩们,满满都是最好的时光年华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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